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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江南小说】花晚

日期:2022-4-23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引子

流金岁月人去楼空,人生渺渺在其中。黄安的《样样红》,我听了好多遍,里面这句歌词写得真好。坐在回C城的火车上,这首歌伴了一路,播放器里的重复播放,像是要把人一遍遍带入记忆的轮回。“青春少年是样样红,可是太匆匆,要雨得雨要风得风……可是太匆匆。”坐在靠窗的位子上,脑子摆脱了工作,终于有时间可以去想想青春少年样样红的日子。

【关于苏周】

一去五六年,五六年前世界没有现在这般成熟,我、苏周还有徐方也还幼稚的很!苏周是个乖巧略为有些胖的女孩,脑子有点微微的笨。关于苏周这个名字,我与她初识的那段日子都不敢喊,因为一喊就忍不住爆笑,苏周是苏州,当时徐向与我还调侃,以后我们陪着苏周去苏州,苏周在苏州的桥上,欣赏着苏州的风景……徐方大用他的才气,展现苏周在苏州是多么的绕口。

“啊!这是什么破学校,什么破题,真是混蛋。”一般小考大考完后,苏周都会在校门口怒吼几声,那情景如果在双手叉腰就会跟电影里的河东狮吼一个样。其中有个特别好笑的片段,苏周第N次考试不及格时,徐方终于发飙了。

“明明是你自己笨,孟曰:考败,则曰:‘非我也,师也。’是何异于刺人而杀之,曰:‘非我也,兵也。”这话当时就差点儿把苏周给噎死了。大才子骂人居然也能骂得这么有水准。这两人的对白,在若干年后,不知道在徐方的回忆里是怎么样的,至少在我这里觉得失去了原来的好笑,心情就像是儿时吃完最后一颗糖时那般失落。

有些人天生就与读书无缘,大二时苏周肄业回家帮助家里人看店,而我与徐方还在努力奔着那张大红的毕业证。随着实习的临近,苏周的工作忙碌,友情也开始如一条失水的河,慢慢张开裂痕。她来过学校看过我们两次,有一次她带来了她的男朋友,那个男的很帅,是苏周梦想中的情人模样,高高挺挺的鼻梁,爱穿衬衣,白净的脸戴着黑边眼睛,一副儒雅。当时的苏周冲着我说:“林缅,你说你那徐方有什么好的,虽然有才,但整个就是一杀人不见血的恶魔。你看我的男朋友多好!”

而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,我与徐方就接到苏周的婚礼请柬,新娘是苏周,而新郎却不是那个帅帅的男子。那天苏周特别漂亮,她与我拥抱,她的眼泪落在我肩上。我赶紧帮她擦去说,新娘在婚礼上落泪是件不吉利的事。

没想到一语成谶,原来苏周未婚先孕,那个孩子是帅男生的,他知道后一走了之。留下苏周,他的父母给他找了个一般的人家,但是谁能忍受自己老婆的孩子是不自己的,生下孩子后苏周的婆婆觉得她下贱,时常找她麻烦,羞辱她,最后苏周吞了一整瓶安眠药后再也没有醒过来。

我永远也忘记不了当时的我还在刷牙,接到朋友的电话,内容是苏周没了。一句没了,我含着的牙刷顺着白色的泡沫从嘴里掉到地上,溅起的泡沫和水弄到我的睡衣上,鼻子一酸,我蹲在地上放声大哭。

【关于徐方】

我和徐方是恋人,是从前的恋人。我们的结束是在一个老流传里,毕业等于分手。

当时我并不相信这样的玩笑,因为在一起做过许多美好的事情,比如他带着我跑步,而每次都是他把我背着回来;我们一起在海盗船上尖叫,一起拍过最便宜的简单婚纱照。他买了一个一百元左右的戒指戴在我的手上,牵着我,吻我,说以后的日子再补给我,以后会赚到大钱,有自己的房子、车子。他要努力做个好男人,我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想方设法怎么花他的钱。

这些的一点一滴,按理说不能因为一个小小的毕业就割舍得下的。如果说时间使人忘记了爱情,后面也可以补充做距离使人远离了爱情。毕业后,我就与徐方异地了,网络上流转一句话,异地恋比买股票还有风险。

作为一个刚刚毕业,并且以前挥霍惯了家庭的庇护,徐方开始因为找不到工作而自暴自弃,他比在校时更爱说脏话。与我打电话时,聊天时,不再耍小心思,笑话也缺乏真正实实的笑料。当然我也如此,在网上,报纸上,无数家公司递了N次简历都一一被拒,理由只是没经验,我们开始抱怨对方,敷衍对方,明明在看电视,却要说在忙着找工作。

找了好一段日子,我在一家公司里做了个小小的文员;徐方在他的一方做了业务人员。茶是在不断冲泡之后变淡的,感情就是在少了了解时变淡的。它不像茶那般至少还有颜色告诉你,它变淡了。而感情是在某个人主动提起分手时你才会明白变淡了。

在这之前,我也想过是不是很伤心,而结局当徐方提出来时,我们除了有点点失落,还有一股轻松感。不是先前的感情不真,是真正真正的压抑面前,分手也许是种好解脱。

此后,那个爱好文学,才气非凡的徐方在领导的一次痛骂之下,休了三天,写了十万字的小说后,把笔封了。他的空间里再也没情情爱爱的诗歌与散文,取而代之的是转载了谁谁的成功笔录,财富手段。

【关于我】

我是林缅,以前徐方对这个字的解释是深深的缅怀,是深深的爱。我很喜欢这个解释,是爸爸对妈妈的爱,他一个人当爹当妈二十多年,把这个缅字诠释得十分温暖。

我的故事还要接着与徐方分手后讲,姑娘二十多岁最容易被成熟的男人所吸引。他是我的上司,三十岁的年纪,英俊算不上,但举手投足间有着都很有风度。开始关注他是在和徐方分手后被他看了出来,他的一句话就打开了故事的开端:“谁年轻时都有头脑发热的时候,醒醒就过去,回忆好的,忘掉坏的。之后的你一样精神。”

就这样,我与他渐渐熟悉,他谈吐风趣,时常会冒出些有意思又有哲理的话。这大大俘虏了我一个小姑娘的心,办公室里出现的小礼物,工作上的关照,是人都会有感觉的。也许如果没有那件事,我一直以为我的感情线条会在他身上发芽。

是他老婆的出现,一天下班后,就是这个小插曲“救”了我一命。现在每当我想起这个时候,脸上还是会有微微的火辣感。那天,她冲上来,没开口说一句话就狠狠地在我脸上甩了一巴掌,嘴里骂着:“贱货,别的不学,学着勾引人家老公。”作为我当时并不知道他有自己的老婆,为了了解事情的经过,我制住她的手,两个人拉拉扯扯中明白,自己差点儿做了小三。

而没过多久,他来了,他见到老婆又看了看我,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。“我只是个小文员,他是我上司,就这么简单,你不用担心我,因为我再过一星期就要去外地,去我亲戚那里帮忙。”说完之后,我走出他们的视线,隐隐听到两个人的争吵声。

那一晚,我突然想念徐方,想着想着就再也睡不着。

第二天我将那一巴掌还给了我的上司,干脆地辞了职。时至过年,我坐上了回C城的火车。下了火车之后,我看见了徐方和我爸,徐方很自然地帮我提着行李,我亲切地与我爸拥抱,对着他说在外好想他,好想爸爸做的菜,一如往前还在上学那会儿,回家真好!

过年的时节,到处热热闹闹的,鞭炮到处响,我与徐方一起去看了苏周以及苏周留下的孩子,她由苏周的爸妈带着,看着我,小脸圆圆的,有着苏周的影子,奶声奶气地喊我:“阿姨。”我抱着她,让徐方逗她,我看着这个小不点想起上学时的誓言:“以后咱互相是彼此孩子的干爹干妈。”

回家的路上,徐方叫住我,他拉着我的手:“林缅,对不起,我们复合好吗?”他没等我回答,就兀自把我扯到他的怀里,这个拥抱很熟悉,觉得很安全,我的手不自觉地环住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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