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目前的位置 : 首页 >> 甘肃农业技术学院 >> 正文

【江南】有钱的工钱(小说)

日期:2022-4-23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1

有钱找到王老板时,王老板刚好从宾馆里走出来,摇摇晃晃的,看见有钱,张开嘴,“咯”一个饱嗝,一股酒气迎面而来,险些把有钱熏一个倒退。

有钱走过去,陪着笑脸喊:“王老板。”

王老板好像没有看到有钱,也好像没有听到有钱的喊声,眼睛腻腻地斜看着身边一个红唇蓝眼的女子,手一点也不守规矩,在那女子肥肥的腚上拍了一下,女子很做作的一声尖叫,引得王老板一阵快活地大笑。

“王老板,我想回家。”有钱没有办法,待王老板笑完了,又陪着笑脸,低声道,“我家母牛病了,我——”

话没说完,王老板合拢的嘴又张开了,而且又望了身后女子一眼,眨了一下眼,回过头道:“你家母牛病了,又不是你老婆病了,干嘛那么急?”说完,哈哈大笑。身后,那女子也笑起来,软软的,粉条一般扯筋带绊的,让人想入非非。

“母牛病了,我要回家照看。”有钱说。有钱的鼻尖,拱出了汗珠。

“该不是你家母牛发情了吧?你要回去接种吧?”王老板大概觉得自己这个玩笑很有创意吧,又一次得意地仰头大笑。女人在他的旁边,也笑得咯咯的,整个常春藤一般的身子软在了王老板的身上。

“你才发情呢!”有钱忍不住了,还嘴道。在女人面前,特别是美女面前,有钱觉得自己不能太失了尊严,让人看不起,所以,补了一句,“你才是牛呢!”

王老板的笑停住了,嘴张得更大了,望着有钱,愣怔好半天,才道:“哟,狗日的,你骂我?”

“就骂你个狗日的。”第一次出门的有钱,不管青红皂白,还了一句。

“啪”的一声,有钱的脸上挨了一个耳光,而且很响很响。王老板打罢,缩回手,身边那个女子忙掏出一块纸巾,递过去。王老板擦擦手,狠狠道:“臭打工的,和你开玩笑,是给你脸。别给脸不要脸。”话没说完,有钱的拳头已经杵在了王老板的下巴上,王老板“嗷儿”一声叫,一屁股墩儿坐在地上。那个女人慌了,穿着高跟鞋,像高脚鹭鸶一样几步跑到一边,然后高声惊叫:“打人啦!”

王老板坐在地上,也高喊起来:“快来人啊,给我打死这狗日的。”

一伙人听到声音,冲了上来,围住有钱。开始,有钱还反抗,回击。不久,就倒在地上,拳头和脚雨点一样落下。当一切停止后,有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摇摇脑袋,才发现,那些打他的人都不见了,王老板不见了,那个穿高跟鞋的女子也不见了。

有钱只感到浑身上下很痛很痛,好在腿和手还能动,没有伤残。

“狗日的,你等着。”有钱骂,恶狠狠吐一口痰,里面,带着一颗牙,好在是槽牙,不是门牙,不至于狗洞一般漏在外面,难看。

2

有钱在床上躺了两天,养好伤,第三天早晨爬起来,美美吃了一大碗面条,然后找了一个大纸板,歪歪扭扭写上一行字:“我要工钱”,走上街道。他想,这事不会没人管的;不然,没了世道。一路走来,他专往人多的地方走,游行一般。身后,跟着很多人,有大人,也有孩子,这是有钱最希望出现的结果。但是,可惜的很,走了很长时间的路,没有一个人问他干什么,更没有人站出来帮他讨要工资。

有钱顺着大街小巷走了一上午,直到肚子咕咕叫,也没人和他说一句话。中间,仅仅只有一次,一个交警看到他违犯了交通规则,过来,让他走开。同时,手一推,以至于他踉跄了几步。他回过头,喊:“我要我工资,你推我干啥?”

交警也一瞪眼,道:“再横,再横罚款。”

有钱如瘪了气的皮球,立时没了锐气,乖乖地让开,再也不敢雄赳赳气昂昂地在大道走了。大道不能走,就走小巷呗。他想。可是,走了一会儿,又泄了气,时间长了,看热闹的都懈怠了,没有一个人跟了,更没有几个人看了。

有钱有点失望:如果没人关注,如果不能产生轰动效应,谁来处理这件事啊?

最终,他一咬牙,想出了一个孤注一掷的办法。旁边,恰好有一座很高很高的楼房,处在街中心。他走了进去,没有人拦他。只有一个老头望了他一眼,问:“找谁?”他说是上去扛煤气罐。老人没说什么,就走了。

有钱很顺利地上了楼顶,站在上面,朝下一望,头有点发晕。但是,这时候,他顾不得这些了,按自己心里的计划开始实施,扯开破落嗓门喊:“王老板,我在你这干了半年了。我要工钱,我要回家,我的牛病了,要死了。”

有钱的声音在上午的空气中回荡,像鸟儿展开翅膀一样向四周扑棱着。街道有人听见了,一个小伙子停下摩托,朝楼顶望去。他身后座上,是个穿白裙子的女孩,向上指指。两个人在说着什么。一个拉着孩子的妇女也停了下来,把孩子抱在怀里,向上指着。

人,慢慢聚拢来,有下班的工人,有买菜的贩子,有放学的学生。大家都在望着,等待着一件奇迹的发生。

“王胖子王老板,你狗日的不是人,为了这点工钱,我向你要了几次,求爹爹告奶奶,只差没跪下,可你就是不给,说没有。你整天带着个漂亮娘们儿住宾馆,吃好的喝好的,就有钱?”有钱看到人很多,格外理直气壮,声音也更加响亮了。下面,响起了“轰”的笑声,波浪一样。

一辆车来了,停下,有几个背着照相机的跑下车来,人们自动让开了一条路。那几个人忙着把相机架好,对准了他。还有一个女的,拿着话筒在说着话,声音隐隐传来:“观众朋友们,我们正在事件现场向你播报——”

是记者,有钱看到这情景,想起来了。想起来之后,有钱就更兴奋了,记者出马,看样子自己的工资有指望了,所以,声音更大了,几乎是吼出来:“王老板,我们打工的容易吗?我的一家老小都在等着这点钱呢。你不给钱,我没法活了,只有跳楼,我喊一二三,钱不拿来,我立马就跳。”有钱想,王老板很可能就在这些人中,或者他的亲戚朋友熟人就在这人群中,自己趁热打铁,这样一吼一叫,加上记者观众的力量,说不定钱就到手了。

有钱停了一会儿,咳嗽一声,张口喊:“—!”声音如一块铁饼,从楼顶坠下去,“哐哐”地响。那一刻,有钱有种非常伟大非常辉煌的感觉。

可是,并没见王老板的人送钱来,也没有人劝他下来。大家都仰着头,兴奋地望着他。有钱望下去,是一片鼻尖的海洋:扁的、翘的、圆的、直挺的,各种各样。

“二——”有钱把声音拉长,颤摇摇的,在阳光下抖索。他向远处望,希望王老板的车这时候正向这儿跑。可惜,没有,只有白亮亮的太阳光在街道奔跑。

有钱不敢喊“三”了,呆呆地站在上面,头上,汗珠滚下来,一颗一颗砸在楼板上。

下面,所有的人都高高仰着头,嘴大大地张着,在等待着,等待着那个惊心动魄的“三”字发出。那一刻,四周静静的,如每一件大事发生之前一样,有一种让人胆战心惊的寂静。只有记者们在忙着:有报社的,也有电视台的;有用笔写的,有拍照的,还有在那打电话的。

有钱站在楼顶上,脑子一片空白。开始,他恨人不够多。这会儿,他恨人太多了。他非常希望此时下一场雹子,鸡蛋大的雹子,让下面的那些人赶紧离开。

可是,没有他渴望的雹子,只有太阳在光亮亮地照着,巨大的令人恐怖的寂静在包围着四周。

“喊啊,喊三啊。”下面,有一个声音瓮声瓮气地响起。

“怎么?哥们儿,别软蛋啊。”另一个声音接着蛊惑道。

有钱的脸红了,在太阳光下。几次,他咬咬牙,准备闭上眼,往下一飞,一切都解决了。可是,闭上眼的时候,他就看到自己的妈,还有才结婚的老婆荷叶。他又睁开眼,摇摇头。

下面,人群里发出了愤怒的声音。

“这是在故意制造轰动效应嘛,想出名,也不能拿我们当托啊。”

“操,把我们当猴耍啊?”

甚至,响起了一个粗暴的声音:“你狗日的,跳又不跳,死又不死,软蛋,害得老子半天牛肉生意都没做成。”

“是啊,哥们儿,别干打雷不下雨啊。”另一个声音附和道,带着诱劝的口吻。

有钱感到血往头上涌,汗一滴一滴从脸上落下来,望望楼下,浑身发软。最终,有钱哼了一声,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一句:“让你老子跳楼,没门。”灰头土脸地从楼后悄悄溜走了,扔下楼下一群失望的观众。隐隐约约的,仍能听到那些观众大骂自己是个孬种、软蛋,然后一个个无精打采的声音远去。

3

有钱最终想出一个要钱的办法,是从另一个打工的嘴里得出的。这个叫长水的小伙子,和他有着相同的经历,也是一个老板想法拖延着,就是不发工资。长水险些给磕头,都不行。

“后来怎么办?不会你也骂他吧?”有钱问,睁大了眼睛。

“你傻啊?你那样做,是上了人家的圈套。那些老板有时故意激你生气,然后惹出事情,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不给你工资了。”长水很内行地说,一边吸着烟一边分析,“很多第一次出来打工的,一不注意都会吃了那样的亏。”

有钱慌了,他没想到,那天老板骂笑话是故意让自己发火的。更没有想到,自己一发火,就会把半年的工资给泡汤了:那可是一万多元哪。他头上又出汗了,问:“总不会就这样算了吧?”

长水吐了一口烟,给他出主意说:“告他啊,现在,有保护民工利益的法律。不行的话,你打电话给劳动局啊。”说完,怕他不知道劳动局的号码,就给他说了。

有钱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来,高兴地一拍长水肩膀,说:“好嘞,老弟,你可救了哥的命。”一刻也不停,找到一个话吧,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一个电话,告了王老板。

下午,有人开车找到工地问:“谁是王有钱?”其中一个人指指那个正在砌砖的人,说他就是的。

“你是王有钱?”那人问。

有钱点点头,结结巴巴地说:“我,有什么事情吗?”

那人笑了笑,道:“上午,是你打的电话,告了王子山吗?”有钱愣了一下,半天才反应过来,王子山就是王老板的名字啊。所以,点点头。

“走吧,他在劳动局的。去当面算清的他拖欠你的工钱吧。”那人说。有钱的眼睛瞪大了,他打电话,也仅仅是试探试探,可没想到能成功,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成功了。那些民工听了,高兴起来,都鼓起掌来。望着有钱,就像望着一个英雄一般。

有钱那一刻真正得意起来了,感觉到自己很伟大很了不起,他一边笑着,一边学着电视里的领导人的样子,给大家很气派地挥挥手,上了劳动局的车子,“呜”的一声走了。所有民工都很眼红地望着车子扬起的灰尘,羡慕地骂着有钱:“这个愣小子,愣人有愣福啊,看美得他,坐起了小车。”

到了劳动局,有钱昂首挺胸下了车,走进去,看到王老板站在那儿,陪着笑脸,对着一个人在低头哈腰地说着什么,看到有钱,又忙迎上来,第一次非常亲热地拉着他的手:“兄弟,哥盼星星盼月亮,可把你盼来了。”

有钱的手被王老板握着,很是不习惯,不过,他可没忘了自己的目的:“王老板,我要我工钱,我要回家,我母牛病了。我们家就靠我的母牛养家护口。”

那个刚才训着王老板的人,是劳动局的局长,走过来,让有钱坐下,倒了一杯茶递过来说:“让你在这儿受委屈了,我们工作没做到位啊。”

有钱那一刻好像一个被打的孩子,突然遇见爹妈一样,眼圈红了,他忙喝一口茶,借着茶杯遮挡一下自己,过了好一会儿才,才结结巴巴地说:“感谢——领导,给,给我要回了工资。”

局长笑笑,回过头望着王老板,说:“给吧,怎么?还不愿意?”

王老板笑着,连连说怎么会啊?我和有钱老弟五百年前是一家,欠谁的,也不会欠他的。说完,打开一个皮包,数出一万一千多块钱,送到有钱的手中。

有钱得了钱,数了数,别在腰包里,很快乐,弯着腰感谢局长,感谢所有局里的干部,甚至连王老板也感谢了,然后,兴颠颠的准备走。王老板一把拉住,对有钱很真诚地说,自己那天喝醉了,说错了话,害得有钱老弟受了委屈,为了诚心诚意地道歉,冯老板硬要让自己的司机和秘书开车送有钱回去,说:“这是赎罪啊!务必请你赏脸啊,老弟。”

有钱于是就很赏脸地上了车,车子又“呜”地一声飞了出去。

4

车子在路上奔驰着,有钱平生第二次坐上了小车,豪华小车,全塔元村谁坐过?村长没有,支书怕也没有,哼,只有我王有钱坐过。有钱想着,用手拍了拍屁股下的坐垫,回去自己可就有了资本了,就可以当着村长的面理直气壮地质问他:“你知道坐小车是什么滋味吗?你知道手摸在小车坐垫上是啥感觉吗?”

有钱想着村长在自己的质问下张口结舌的样子,就笑了,很得意地笑了。

有钱毫不费力地斗赢了城里的老板,觉得满意极了,他为自己的聪明而自我陶醉得五体投地。

狗日的,总有人整治你!有钱想,咂咂嘴,把那句骂人的话生生地咽进肚中。

有钱爱唱歌,他一高兴就眉飞色舞,就吹起口哨,吹的是《天堂》,也不知是怎么学来的,吹得很不像个样子,以至于经常串音,一会儿是《纤夫之歌》,一会儿是《涛声依旧》,支离破碎,惨不忍听。

癫痫病能不能预防发作
沈阳哪家治疗癫痫
中国小孩癫痫病治疗

友情链接:

评头品足网 | 鸭腿肉怎么做好吃 | 蒋雯丽年轻时照片 | 农历十月初一 | 波风水门出场集数 | 媳妇婆婆 | 荆门机场